旧金山湾区:科技硅谷是怎样炼成的

旧金山湾区:科技硅谷是怎样炼成的

10月19日,欧洲工商管理学院和美国研究机构Portulans Institute联合发布“全球人才竞争力指数”,美国的旧金山市位居榜首。9月25日,在中关村论坛上,旧金山-圣荷塞都市圈在国际科技创新指数方面排名榜首,而在全球科研城市排行榜上,旧金山湾区排名第四。

旧金山,在19世纪的人们心中,是一处满地黄金的存在;时光轮转,在21世纪的今天,以旧金山市为核心的旧金山湾区已经发展成了科技创新型世界级湾区,汇聚了大量全球领先的高新技术企业,被称为全球创新创业“聚宝盆”。

硅谷:科技湾区最亮的名片

一提起旧金山湾区,很多人都会不由自主地想到硅谷。在那里,聚集了众多影响全球的高新技术产业与企业:英特尔、惠普、甲骨文、谷歌、脸书,特斯拉、苹果、优步、推特……

最初,硅谷以硅芯片设计与制造著称并因而得名。上世纪80年代后,随着半导体与互联网的发展,生物、空间、海洋、通讯、能源材料等新兴技术的研究机构在该地区纷纷出现,硅谷也逐渐成为美国高新技术的摇篮。

因为硅谷,旧金山湾区又被称为科技湾区。据统计,全球独角兽公司总部,欧洲有13家,印度有5家,新加坡有2家,美国纽约有23家,而在旧金山湾区所在的加利福尼亚州却有101家,在信息技术、新材料、新能源、生物制药等领域独霸全球,仅旧金山市的生物技术公司就有300多家。硅谷的GDP占美国总GDP的5%,而人口不到全美1%,人均GDP全美第一。

值得一提的是,近年来,由于硅谷及周边地区办公租金不断上涨,众多公司扎堆也使得空间越来越有限,加之2011年旧金山市推出税收优惠政策,使得不少企业选择“北上”,扩张中的谷歌、苹果、脸书等大公司纷纷在旧金山市设立新的办公室,如今的旧金山市已经成为湾区另一个高新技术企业聚集地。“旧金山市正成为继硅谷之后的又一个技术创新引爆点”,人们如是评价。

人才:湾区最核心的竞争力

如果说旧金山湾区除了硅谷还有其他的名片的话,那就是它吸引了全世界的高科技人才云集于此。据统计,仅在硅谷,就有超过100万来自美国各地和世界各国的科技人员,美国科学院院士在硅谷任职的就有近千人,获诺贝尔奖的科学家达30多人。硅谷既是美国青年心驰神往之地,也是世界各国留学生的竞技场和淘金场。

科技创新的竞争首先是人才的竞争,因此,美国旧金山湾区企业十分重视吸引全世界的科研人才资源,对于特殊人才和高技术人才,则采取各种优惠政策,广为延揽,以优厚的待遇和良好的研究环境吸引了来自全世界的科学家落户。

在硅谷,初创企业中约1/4的创始人至少有一个来自亚洲,约1/3的科学家与工程师并非在美国本土出生。硅谷的核心地带圣荷塞是没有人口负增长的城市,1950-1970年,圣荷塞总人口翻了两番,约2/3新增人口是移民,年龄构成较轻,部分移民有较高素质,包括电子工程师、数学家、电子技术人员等。数据显示,美国薪资最高的15个企业中,9个在旧金山湾区,其中硅谷地区高技术职位的平均年薪则高达15万美元,在美国位居首位。

此外,旧金山湾区靠近海洋、海湾,环绕大面积水域,温差小,自然环境十分优越。湾区中心旧金山市三面环水,环境优美,气候宜人,冬暖夏凉,阳光充足,被誉为“最受美国人喜欢的城市”,硅谷则更是如此。良好的自然环境对于吸引并留住人才也起到了重要作用。

教育:科技创新的不竭动力

拥有世界级顶尖大学群是旧金山湾区的一大优势,并且这里的投资人大多是高校教授、实验室负责人或企业高管。旧金山湾区内汇聚了多所世界一流大学,高校是硅谷登顶世界级科创中心的重要推手。其中有斯坦福大学、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加利福尼亚大学戴维斯分校、加利福尼亚大学旧金山分校和加利福尼亚大学圣克鲁兹分校等5个世界级研究型大学,这些大学中,有一部分开放校区专门进行产业研发和成果转化,知名跨国公司如谷歌、苹果、惠普、基因泰克等在此设立企业研究实验室专注于实用型研究。

此外,旧金山湾区内还有美国宇航局Ames研究中心、农业部西部地区研究中心、斯坦福直线加速器中心、能源部劳伦斯·利弗莫尔国家实验室、能源部劳伦斯·伯克利国家实验室等5个国家级研究实验室以及约20个州级的实验室,这些实验室既为联邦政府提供服务,同时也为企业提供相应的研究,融科学、技术、生产为一体,实现了产学研的无缝对接。一方面,这些高校和实验室本身就是开放式的平台,产生了大量的科技成果,是高新科技产业的温床;另一方面,很多科技成果都取得了相应的专利,进一步增强了湾区科技创新与研发的优势。

成功经验

独特的创新体系和风投体系成就科技湾区

旧金山湾区人均GDP等指标遥遥领先于其他世界级湾区,而且近年经济增长依然维持高水平。旧金山湾区拥有宽松的经营环境、独有的融资渠道、充足的人才资源、创新创业精神,使得旧金山湾区成为领导世界新潮流的源头。其独特的创新体系与风险投资,是取得成功的核心要素。

制度创新为湾区腾飞提供保障

旧金山湾区在经济上所取得的成就,不仅仅依靠创新,还依赖于区域内城市间的合理分工、各项公共设施的建设等因素。旧金山市、圣荷塞市和奥克兰市是旧金山湾区的核心城市,湾区发展以这三个城市为核心,其他城市围绕核心三角在空间上进行蔓延和集聚。

旧金山湾区各种市场很少受到管制,政府充当市场环境创造者和培育者的角色,积极推进相关法律的制定与实施,努力消除贸易壁垒,形成了比较成熟的政府与市场间的关系。旧金山湾区内成立了旧金山湾区政府协会、交通委员会等多种组织,来明确湾区内城市与港口的角色定位,协调湾区内各城市之间的矛盾,加强湾区内的分工协作体系运作安排。旧金山湾区先后成立了多个公私部门协作机构,从而形成包括区域总部、法定机构与公益组织在内的网络化治理结构。

2017年,旧金山湾区建立了新的地区机构总部,其核心部门包括湾区政府协会、大都会交通委员会、湾区空气质量管理局、旧金山湾保护和发展委员会,涵盖了政策、交通、环境等众多公共领域。职能上,新区域总部与湾区内的市县政府合作,通过划定优先发展区与优先保护区等宏观政策引导来促进区域可持续发展;湾区政府协会与大都会交通委员会则共同承担着区域规划的制定工作,并每4年更新一次。旧金山湾保护和发展委员会则在加州海岸委员会、旧金山海湾恢复局及拯救海湾等公益机构的配合下共同管理湾区的海岸带。

大学与企业形成创新驱动循环

以硅谷为核心的旧金山湾区拥有一个较为完善的创新生态系统,形成了由政府部门、大学教师及学生、科研机构研究人员、企业家、风险投资家以及各类中间机构、非正式社区组织等创新要素构成的创新核心网络层,以及由创新基础设施、创新文化、专业性服务机构、风险资本、各种行业协会和非正式社交网络构成的创新环境支撑层。

旧金山湾区有斯坦福大学、加利福尼亚大学伯克利分校等众多研究能力强大的大学,在湾区科技创新中发挥了巨大作用。其中,斯坦福大学就通过制定产业联盟计划促进科研人员、院系之间以及大学与外部企业之间合作,也积极鼓励科研人员校外创业以加速科研成果商业化。技术发明者所引用的大学专利或科技论文大都出自于本地的大学和科研机构,形成了如大规模生产体系、国家实验室、公司制度、移民制度、风险投资体系等创新制度,奠定了科技创新中心形成的基础条件。不同层级的政府通过出台多种政策以鼓励创新活动,并为创新的持续发展提供环境、制度保障。

旧金山湾区拥有一套完整而高效的从技术到市场的市场化机制,而其中政府直接购买科研成果的“入驻企业家”计划尤其引人关注。圣荷塞市政府大力进行工业园区建设和市中心区改造,先后建造了北部的林孔区和南部的艾登维尔区,以吸引和发展高科技产业,逐渐成为“硅谷首府”,开启城市经济快速发展通道。

高新技术产业形成集聚效应

旧金山湾区不是传统的经济中心和政治中心,而是以科技型产业为主,旧金山湾区抓住了第三次科技革命浪潮的趋势,形成了以硅谷为核心的高新技术产业集聚区,拥有大批研发机构和大量科技资源,并最终发展成为世界级城市群。2021财富世界500强企业中有10家企业总部位于旧金山湾区,其中7家来自科技行业,包括了苹果、谷歌、脸书、惠普、英特尔、特斯拉等互联网巨头,这些企业依托科技产业带动了金融及相关服务业发展,风险资本密集度、创新思维活跃度等都在美国首屈一指。

风险投资体系提供创新资金支持

除了人才等软实力的支持,雄厚的创新投资对于旧金山湾区的发展同样至关重要,旧金山湾区每年风险投资总额超过200亿美元,占美国风投总额的33.5%以上,还具有美国40%以上的风投基金普通合伙人。旧金山湾区经济研究院发布的数据显示,2014年到2017年,湾区每年吸引了美国45%的风投,2018年全球超过73.8%的融资案例在美国,而旧金山湾区稳居美国“融资重地”之首。在股票市场方面,有专门为中小企业、风险较大的企业提供资金服务的第二股票市场。有不少大公司就是靠第二股票市场的创新风险基金发展起来的。

层出不穷的创业企业与风险资本形成了良性互动:一方面,创业企业吸引大量风投基金落户湾区;另一方面,众多创业成功人士再次成为风险投资人,扶持其他创业企业成长,让湾区涌现出更多的企业,因此加速了旧金山湾区内企业的技术和产品创新。

风险资本还催生了孵化器、加速器等创业服务机构。湾区的高校设有孵化器,为有志于创业的年轻人提供一系列服务,从而使得湾区构成了有活力的创新生态系统,这个系统里有众多精于把初创企业推动到后期的专门人才,这些人才在湾区的集聚,大幅提升了创业成功率。

存在问题

高税收高房价威胁硅谷

根据美国邮政局的数据,在2020年3月至11月期间,有9万名旧金山人离开了这座城市。根据人口普查数据,2019年旧金山全市共有居民88.15万人。如果确定少了9万居民,那就相当于在不到一年的时间里人口减少了10%以上。

高税率:加州号称“万税之州”

根据美国税收政策研究智库Tax Foundation的排名,从税收角度来看,加州营商环境在美国50个州里排名倒数第二。加州号称“万税之州”,有着全美最高的州个人所得税税率和资本利得税率,最高税率高达13.3%(面向年收入100万美元以上人群,而且还在考虑提升最高税率到16.8%)。

10月7日,特斯拉首席执行官埃隆·马斯克在特斯拉年会上宣布,将特斯拉总部迁往得克萨斯州。而在去年,甲骨文和惠普等巨头已经先行一步迁往税收更加优惠的得州,即便惠普“车库”一直被视为硅谷的诞生地。毕竟得州没有设立个人所得税,也没有设立企业所得税,企业通常只需缴纳仅占总收入1%的特许经营税。企业搬迁专家弗兰尼奇2019年统计认为,过去8年总计有1.3万家企业离开了加州,从加州搬到得州可以节省30%的运营成本。

以马斯克为例,截至2020年12月20日,特斯拉市值6588亿美元,根据2018年确定的马斯克薪酬激励方案,他将根据特斯拉的市值增长和实现市值目标获得大量股票期权奖励。离开所得税率最高的加州进入没有所得税的得州,可以为马斯克节省几十亿美元。

高房价:56%硅谷居民想搬家

马斯克在解释总部搬迁理由时特别提到,硅谷不断飙升的房价增加了员工的通勤时间和生活压力。的确如此。

美国亚特兰大联储银行7月份的统计显示,美国全国房价的中位数是34万美元,而加州房价中位数是89万美元,加州硅谷的房价中位数则是134万美元,同比飙升了39%。根据美国宗珀房屋租赁网站的数据,2021年1月旧金山的房屋租赁价格虽然比2020年1月下降了20%以上,但平均价格仍然是全美国最贵。

高房价带来的是高用工成本和高生活成本。特斯拉在得州的工厂员工起始年薪只有3.5万美元,而同样的薪水在硅谷甚至都无法生存。

近期的一项调查显示,56%的硅谷居民都在考虑搬家离开,这个比例比去年增加了9个百分点。而在想离开的人中,超过八成的人都是因为生活成本太高以及房价太高。得州则是加州居民搬迁的首选目的地。

名词解释

旧金山湾区

旧金山湾区是指环绕美国西海岸旧金山海湾一带的地域,位于加利福尼亚州北部,覆盖9个县、101个城市,面积约1.8万平方公里,总人口数约760万,约占美国总人口的2.4%,分为东湾、北湾、南湾、半岛和旧金山市5个区域。主要城市包括旧金山半岛上的旧金山、东部的奥克兰和南部的圣荷塞,其中世界著名的高科技研发基地硅谷就坐落在圣荷塞。经过多年的发展,旧金山湾区在高新技术产业、国际贸易、旅游等方面都取得了显著成效。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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